星期二, 11月 01, 2005

建築的能量之安藤忠雄「光」的爆炸性

還記得前陣子在電視節目中看到一則專門講述安藤忠雄4x4x4 的住宅影片,在節目過後,主持人蔡康永先生和與會的兩位來賓一同為影片發表個人的見解。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交通大學的劉育東先生所講的話。他說:「安 藤忠雄的光,給我一種爆炸性的感覺」。的確,那是我第一次聽到形容安藤的「光」是那樣地貼切,是我在10年前開始接觸安藤之後,一直找不到形容他的光的形 容詞。那,就是「爆炸性!」。

10 年前,我還是個專科生,那時候也是安藤剛開始被引入到台灣的時期。某天,當我在雜誌上看到一則關於安藤「光的教會」的報導時,便深深被他所形塑出來的空間 所吸引,它是那麼地無法形容,就是一股感動吧!而我也從那時候開始轉往室內設計的領域發展,而再轉到建築的科系則是另一種機緣的巧合吧!

2005 年九月,我有幸能參加建築旅行報導這堂課來到日本見學,安藤是我們主要的見學目標。而我們第一站便是來到兵庫縣立美術館,那也是我第一次親身體驗安藤的建 築空間。雖然美術館內部比較少有安藤那種光的表現,但是還是可以看得出來它運用人工照明企圖表現大自然光源的另一種手法。在原本已經是挑高的入口大廳,在 他利用間接照明的影響之下,大廳變的更加的氣勢磅礴,並且讓空間的主角轉變成為大廳的主要廊道,象徵著對觀賞者的一種隱喻性的尊重感。

接 下來九天的行程,我們前前後後看了安藤十幾個建築作品。早在第三天時,很多一同參與見學的學弟妹都已經被安藤那種冷酷、空寂的空間手法感到厭煩。而我,卻 是不同於其他人,心中總是有股莫名的雀躍。當時我所想的,就是一定要好好地感受在書本上無法感受的體驗。雖然前幾天的行程天氣都不是很好,有時候還下著綿 綿的細雨,更讓我們無法在安藤的空間裡感受到它所為我們精心設計的「光」。當然,建築的空間哲學豈只是從「光」來下定論呢?雖然安藤的建築語彙不外乎清水 混凝土的外表、輕質的大片玻璃窗以及他最著名的光線的運用,但是它的建築另一方面也企圖地利用自己所圍塑的空間來和外界的自然元素做結合,並非只是單純建 築師炫燿自己造型功力所產生的形體。

在行程的第六天,我終於到了那時深深吸引我的「光的教會」。由於教會隱身在山坡上的住宅區當中,所以我們便下了遊覽車,徒步在蜿蜒曲折的坡道中尋找那著名的教會。整個過程就如同朝聖般,到底是宗教的朝聖性質還是建築的朝聖性質,在我心理其實是無法釐清的。在行經約10 分鐘的路程時間,我們好不容易發現了它,除了外表顯明的十字架型的開口之外,它是被周圍的大樹所隱蔽著,讓人很難一眼就發現到它。當我進入了教堂的內部, 我的視覺、觸覺,馬上就被那十字型的光線所牽引著,那跟我在書本上所感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當時我所感受到的,就像劉育東先生所講的,是一種爆炸性,是一 種感動!雖然我們來到教堂的時間並不是光線映射到室內的正投影時刻,但是還是可以感受到那道光的張力。尤其是在開口處附近的光在混凝土上的表情,更是表達 出光的滲透性。我坐在教友席上,用我的肌膚,去試著觸碰那道光,那是一道溫暖的光,並不會因為沉重的十字架形狀而感到一絲的壓迫感。當我跪在禱告席上,那 道光,似乎就為我導引往主的國度前進。而當我佇立在十字架開口的前方時,我的雙眼,變看到了光明,看的了永恆。這些都是我在一般天主教教堂內所感到不到的 體驗。

一 般的天主教教堂內部的空間,大多中間是一條主要的軸線廊道,它是從正門延伸到主祭台處,也是教友們恭領聖體唯一的重要通道﹝有時候會例外。例如人數太多… ﹞。大部分天主教教堂在四周的牆壁上,幾乎都有耶穌受難的雕刻或是畫作,以提醒後世的信徒不要忘記「聖子」﹝耶穌基督﹞曾經所遭受過的痛楚。那種空間是給 人一股莫名的壓力,沉重的歷史包袱加上四周清晰的歷史片段,絲毫感覺不到,信神也是可以是另一種喜悅的心情。

光 的教會四周只是幾道清水混凝土的牆,在幾道牆與天花板的接合處,它還特地留下幾個小的開口,讓室外的光線可以穿透到室內,使內部的空間不會因為都是閉合的 環境而感到有壓迫感。在這樣的空間裡,我可以靜下心來思考、去懺悔、去反省、去體悟以及去感受神的存在。曾經聽過一位學妹講過一句話,以他小小的年紀竟可 以有這般的體悟,比起一些盲目追求信仰的人,我想它的智慧是高出的許多。她說到:「我不相信宗教,我只相信信仰本身」。的確,信仰的本質是良善的,但是宗 教卻會因為有著人的因素而變了質;在今日的時代,我們往往都會忽略事物的本質以及根本,只想看到、注重所謂事物的「表面」。信仰是如此,建築亦是如此!我 還是相信,有生命的建築,勢必可以生存的長久。它可以感動人心,觸碰人心。它不會只徒有虛假的表象而存在著,它是只以它最原始,最根本的原貌來與你做對 話。在這樣的空間裡,我不只感受到神的存在,更重要的,是我受到我的存在,使我重新找回了我自己。那,就是有生命的建築!

文字撰寫:貫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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