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的九月二日下午,我終於一賭少林寺的風采。在人為的大力改造下,少林寺已經徹底的由宗教性的聖地轉變成為旅遊的勝地。座落於本寺主體兩公里遠的新建牌樓以及旅客服務中心,更是說明了這一點。這次參訪少林寺的經驗不禁地使我想起四年前去羅馬參訪當地古建築群的經歷。
眾所皆知,義大利有著相當悠久的古代文明。在西方的建築史上,義大利的建築不僅有著領頭羊的角色,也扮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例如:文藝復興的發源地翡冷翠、巴洛克風格的羅馬等等。羅馬的古建築群除了夾雜著文藝復興以及巴洛克的建築之外,還有更早之前的古建築及遺址。在那次的參訪行程之中,我們就像穿越了時光走廊,由古代到中世紀,再由中世紀到近代,再由近代到現代,再由現代到當代,一連串的建築體驗給予我們建築人真是獲益良多。這其中,最令人讚嘆的首推當時的建築技術。實在很難去想像當時的人們可以花費那麼多的時間及人力來建造出這麼雄偉的建築。那巨大的柱基,大到伸展開我的雙手也無法抱住;高度可以有我兩倍之多,而這僅僅只是柱基而已,更別說整個柱式的比例了。還記得當時我去翡冷翠參訪布魯涅列斯基所設計的「舊聖器室」時,更是被柱式那完美的比例而感動的流下眼淚。這也說明了古典建築語彙中,柱式的地位是有多麼地重要,當然圓頂也是另一個相當重要的元素。
西方的構築技術與東方有著很明顯的差異。西方使用的多是由石頭、混凝土、磚等等所共同構築的一套建造系統;而我們中國古典建築則是使用土推、磚石以及扮演著大量角色的木構造系統。然,木構造系統最大的缺點就是怕火、怕蟲蛀以及容易變形等等。在1928年的一場無情的大火,將聳立在少室山對側的少林寺幾乎燒的面目全非,只留下「練功房」倖免於難。世界上最大的木構造的建築為日本奈良的「東大寺」,它也曾遭遇過祝融的侵襲,也是經過修復才有今日的面貌。不過日本以及義大利對於古蹟修繕的專業技術是非常值得中國的專業者去學習。在我這次參訪少林寺時,縱使本身所學為西方建築史論居多而對中國古建築了解並不是很透徹的我,也可以一眼就看出那修繕的工作根本是敷衍了事。一個古典的建築,怎麼可能會塗上如此鮮明的釉漆呢?這點也是我在北京故宮裡百思不得其解之處。既然是古蹟又怎麼是為它穿上新衣呢?最有價值的應該是它原本的面貌才是。羅馬的「萬神殿」已經佇立了一千三百多年,它可以說是所有古典圓頂建築的創始者以及被模仿者,我也不曾見到義大利人有為它穿上新衣─披掛上新的石材外表,反而就任由雜草在其牆面以及圓頂上姿意的生長,那才是符合所謂「古蹟」的特色才是。在羅馬的「鬥獸場」亦是如此。而在中國的古典建築,幾乎都無法呈現出原本的面貌,是我覺得相當遺憾之處。可能是歷代無情戰火的摧殘或是政治批鬥所導致,那原本最迷人的木構造系統如今大概只能由書本中才能復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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